离地。
南京到苏州,直线距离两百公里出头。专机全速,落地时间,三十八分钟。
苏州。凌晨一点。
军车把她送到巷子口就停了。再往里开不进去,路太窄。
苏念下车,朝司机摆了摆手,一个人踩着月光往巷子深处走。
老宅的铁门没上锁。
哥哥从来不锁门,用他的话说,这条巷子里没有他不认识的东西,包括老鼠。
苏念推开门,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影子筛在地上,夜风把树叶吹得簌簌响。
储藏室在正屋后面,一间青砖小房,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。
苏念从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。
这个藏钥匙的位置她上次直播的时候发现的,哥哥不知道她知道。
锁开了。
推门进去的瞬间,一股陈年的木头味和铜锈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没灯,苏念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柱扫过去。
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。
青铜器、瓷瓶、竹简、卷轴、玉器,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随便哪一件拿出去,够那帮教授跪一年的。
苏念没多看,直奔角落里那排木柜。
第三格,左边数第二个抽屉。
上次她进来的时候翻到过,印象深刻,因为那把钥匙的造型实在太怪了。
抽屉拉开,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,盒面落了一层细灰。
苏念把盒子拿出来,用袖子抹了抹灰,掀开盖子。
在了。
一把青铜钥匙,通体暗绿,长约十五厘米,头部是九道弯曲的星阵结构,尾部收成一个圆环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比看上去重得多。
苏念把钥匙塞进背包内袋,拉上拉链,又把木盒原样放回抽屉。
关门,上锁,钥匙塞回花盆底下。
全程不到四分钟。
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巷子,上车,关门,车子调头往机场方向开。
后视镜里老宅的轮廓越来越小,苏念靠在椅背上,长出一口气。
手心全是汗。
回程的飞机上,苏念没睡着。
背包搁在膝盖上,里面那把钥匙的重量透过帆布传到腿上,沉得她心慌。
哥哥会发现的。
迟早的事。
到时候怎么说?说几个老教授跪着求我?
他在乎的是别人动他的东西。
苏念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不是生气的表情,比生气更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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