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木窗,门楣上还留着当年的雕花。
有些房子的门板已经松了,关不严实,夜里江风灌进来,把堂屋里挂着的旧年画吹得簌簌响。
但不管房子多旧,住在这里的人都没想过要搬。
他们的祖辈埋在后山的坡地上,他们的船泊在码头的回水湾里,他们的人生被这两条石板街和一片江面捆得紧紧的,解开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丁字街的交叉口有一棵老樟树,树龄没人说得清,树干粗得三个成年人合抱不过来。
树下有一口古井,井水终年不涸,夏天冰凉,冬天冒热气。
古井旁边是一间废弃的祠堂,门楣上刻着“福德祠”三个字,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,但轮廓还在。
这二十几户人平时各忙各的。
有人打鱼,有人种菜,有人在吕承鹏的施工队里做零工,有人在环岛路上摆摊卖烤鱼。
但每年除夕夜,所有人都会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,支起三口大锅,煮鱼汤、下饺子、烫青菜,一直闹到凌晨。那是岛上最热闹的时候。
晚上,二十几户人全部聚在了祠堂里。
只有一盏临时拉出来的白炽灯吊在祠堂正梁上,惨白的光落在那些被江风吹得粗糙的脸上,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分明。
没人知道是谁最先通知的。
住在丁字街东头的李婶说是卖鱼的阿水一家一家敲的门,阿水说是码头边修船的黄老四先给他打的电话,黄老四又说消息是从老街商户群里转过来的,他外甥女在那个群里卖鱼干。
不管源头是什么,消息传到岛上之后,发酵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。
不到一个小时,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模糊的、带着恐惧色彩的说法:
溶洞要开发,开发商要征地,古镇子要拆。
李婶第一个到的祠堂。
她是岛上年纪最大的住户,七十三岁,老伴走了十年,儿子在清江县城开出租车,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。
她一个人住在丁字街最西头的老宅里,堂屋里供着祖宗的牌位,后院养了十来只鸡。
她推开祠堂的门,在满是灰尘的长条凳上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说了一句:
“我不搬。我死也要死在这间屋子里。”
陆续有人进来。
二十几户人,把祠堂里那些积了灰的长条凳坐满了。
没坐到的就靠在门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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