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文涛的那部老旧的按键机放在书桌左上角,屏幕是暗的,SIM卡还插在里面,没有拔出来。
窗外的天色沿着窗帘边缘渗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。
他听着走廊里那盆绿萝被暖气片烘烤后叶片微微卷曲的声音,还有远处街面上早起的人拉卷帘门的金属摩擦声,以及更远处偶尔传来的、被晨雾削薄了棱角的汽车喇叭声。
手机屏幕亮了,震动的声响贴着桌面传过来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那个号码没有存,但他认得。
他按下接听键,没有先开口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声音传来,和几个小时前一样,没有背景音:
“两边我都清理了,应该没问题。但我要消失一段时间。”
章文涛握着手机:“多久?”
“不确定。看风声。”
章文涛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又松开:
“走之前,帮我再查一件事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挂断,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指令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接收信息。
“帮我查一下吴山最近在做什么,和哪些人接触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:“吴山?”
“对。不用查具体内容,确认他在动就行。方式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电话挂断了。
章文涛把手机放回桌上,没有立刻移开手。
他坐在那里,听着楼下那棵桂花树上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,看了一会儿那部手机。
然后把SIM卡从卡托里推出来,放回抽屉最深处,合上抽屉。
那辆货车的司机只是一个执行者,不是安排者。
安排者不在这条路上,他在另一个房间里,在另一部电话的另一端。
而这个人现在要去查吴山。
章文涛需要知道吴山的动作。
他在书桌前坐了片刻,然后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章文涛知道,真正的切割,就是让人彻底消失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差别不大,没有伤口,没有青黑,只是眼白里多了一些细密的血丝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夜之后残留的痕迹。
上午八点半。
吴二站在窗边,窗帘没有拉严,窄巷尽头那棵老榆树的枝丫从窗户上方垂下来,枝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在地上投下一片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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