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种更迟钝的感知压住了,他能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感觉到车身在侧翻之后还在向前滑行。
然后一切暗了下去。
刀哥的意识最早恢复。
他的身体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和车门之间,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,肩膀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错开了位置。
他挣扎着去解安全带,但扣锁已经变形了,手指扳了几下都没有成功。
他侧过头,看见副驾驶座申婵歪向一边,额头上的血正在往下淌,沿着脸颊的弧度滴在安全气囊的表面上,但还有呼吸。
后座的情况更糟。
陈东被卡在两个座椅之间,右腿被变形的金属板压着,但意识清醒,正在试图把腿抽出来。
赵彬的身体被挤压成一种不自然的角度,头歪在靠背上,一动不动。
然后是安静。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
凌晨零点三十分,县医院急诊科。
护士推着推车从急救通道跑进手术区。第一辆推车上躺着陈东,左臂用临时夹板固定着,还在往外渗血。
第二辆推车上躺着刀哥,右腿被两块从现场拆下来的金属板夹着,意识清醒但脸色惨白。
第三辆推车上躺着申婵,侧着脸,额头上一道伤口正在被护士用手压住止血。
赵彬没有上推车。
沈雨薇站在急救通道门口,看着最后一辆推车从她面前经过。
她看了一眼推车上的人,然后转头看向走廊尽头,那里正在被抬进一个裹着白布的担架。
她没有走过去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那幅白布被推进走廊尽头的房间。
凌晨一点,县医院走廊。
赵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,里面是睡衣,头发散着,脚上是一双拖鞋,来不及换。
她的脸色白到近乎透明,嘴唇上没有血色。
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还没有完全醒来的梦里被硬生生拽出来的。
她穿过走廊时撞了一下正在推药车的护士,没有道歉,没有停步。
目光直直地钉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太平间的铁门上,像是已经知道了该往哪里去,又像是只需要确认那个方向还没有被关闭。
沈雨薇迎上去。赵红在她面前停下来。
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,带着那种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、又被人为压住的震动:“我弟弟呢?”
章文涛站在走廊的灯光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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