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后,胡莹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,站了很久。
她想起方文静第一天来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。
“我只看数字,数字不会撒谎”。她的后背,一阵阵发凉。
次日一早,陈启明按照约定来到县医院。
秦琪梅在院办很热情地迎接,先是陪着看了新调配的化疗监护病床,又介绍了好几项近期正在推进的医疗惠民新举措。
陈启明听得很认真,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,偶尔问一两个具体数据。
走完半圈,经过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开水间时,陈启明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秦琪梅,压低声音:
“秦主任,有个事。最近有老师反映,医院这边的陪护费用按政策可以报销,但实际结算的时候总被卡住。
还有人说,去年县里拖欠医院的专项拨款到现在都没补齐。
我想亲口问问你,财政那边到底压了你们多少?”
秦琪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,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的分量,以及问这个问题的人值不值得她冒险。
然后她收起笑容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
“陈县长,到我办公室坐坐吧。”
她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头,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洁。
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,藤蔓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秦琪梅关上门,给陈启明倒了杯茶。她在陈启明对面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:“陈县长,您刚才问的钱,不是一笔。是好多笔。
去年一年,县财政应该拨到医院的专项经费,加起来被压了将近九个月。
在职人员的绩效工资、编外人员的社保缴纳,全部受影响。
上个月,急诊科有两个护士辞职,去了省城的私立医院,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:
主任,不是不想留,是实在养不活孩子了。”
陈启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。
秦琪梅继续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:
“上个月我用了县二院的建设资金。给全县医院和卫生所补了部分绩效。”她顿了顿。
“陈县长,这些事我只能在这里跟您说。出了这个门,我没说过。”陈启明沉默片刻,郑重地点了点头:
“知道了。秦主任,谢谢你的信任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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