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不苟,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紧张,是急。
“各位老师,工资的事,县里正在想办法。”
陈启明的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很强,“请大家先回去,我保证!”
“陈县长,您别保证。”
赵东升开口了。这个在二中教了二十八年物理的老教师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清晨的空气里。
“您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。上上个月也是。
我们等了半年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展开。
不是工资条,是一张手写的清单。
“这是我班上四十三个学生家长的职业统计。十七个在外打工,九个在本地打零工,八个务农,六个做小生意,三个是残疾人家庭。四十三个孩子,没有一个家长有固定工作。”
他把清单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“陈县长,我跟孩子们说,读书能改变命运。
但我自己呢?半年没发工资,我老婆在超市当收银员,一个月两千八,养一家五口。
我房贷断供两个月了,银行电话打到我妈那儿,我妈以为我出事了,哭着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他只是举着那张清单,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。
人群里有人开始附和。
“我女儿问我,妈妈你是不是没工作了?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“我婆婆上个月住院,押金是找亲戚借的。我在实验中学教了十五年书,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。”
“我们不是要特殊待遇。我们就想问一句。一中的孩子吃上放心肉,我们高兴。
教学楼拆了重建,我们支持。但我们的工资呢?
半年了,一分钱没见着。我们也是人,我们也要养家。”
申婵走到赵东升面前。他比赵东升高半个头,但他微微低下头,和他平视。
“赵老师,”他说,“您那张清单,能给我看看吗?”
赵东升愣了一下,把手里的纸递过去。
申婵接过,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他的手指在“三个是残疾人家庭”那行字上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。“各位老师,我不跟你们打官腔。工资的事,教育局有责任,我有责任。
但今天我站在这里,不是来道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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