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我是想让您知道,他不是那种故意要害谁的人。
他就是个干活的。活干了,钱没拿到,还背了一身债。
现在出了事,他谁都不信。
但他知道他错了。他只是不知道,错在哪一步,该认多少。”
申婵没有回答。
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,两边的稻田一片金黄,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,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天边的晚霞正在从橘红色变成暗紫色,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冷却。
余倩指着镇子东头:“就是那儿。最里面那排,第三个门。”
申婵把车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。
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。蔡付红坐在桌边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眼窝深陷。
他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,没有动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他看见余倩,愣了一下。然后看见她身后的申婵,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倩,你?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哥。”余倩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,声音很稳。
“这是申局长。他是来帮你的。”
蔡付红看着申婵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在裤缝上搓了搓,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、无处可逃的东西。
申婵没有坐,他把那七个孩子的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纸是折叠过的,边角有些皱了。
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手写的,每一个名字都反复核对过。
“蔡师傅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你看看这些名字。”
蔡付红低下头,看着那张纸。
“周小舟。”申婵的声音很平。
“他爸在工地上搬砖,一天挣一百二。这孩子年级前三,物理竞赛拿过省二等奖,想考清华。
现在躺在ICU里,全身插满管子。”
蔡付红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刘晓雨。她妈一个人带她,在县城租了个车库住。
现在在留观室,血常规一直不正常。”
蔡付红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手攥着桌沿,指节发白。余倩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手上。
“哥,说吧。说了才能赎罪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蔡付红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