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碎的光。
他举起喇叭,按下了开关。
“各位家长。”
电流声刺了一下,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失真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人群的喧嚣降了一格。
“我是申婵,清江县教育局局长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这次,更多人的目光转过来。
那个穿紫色运动衫的女人抬起头,眼泪挂在脸上,不再往下坠了。
“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位,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。
因为你们的孩子在第二教学楼上课。因为你们听说有孩子流鼻血、住进了医院。
因为你们害怕。
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这样。”
人群安静了。
不是那种被压住的安静,是所有人都在听的安静。
手机还举着,但举手机的人不说话了。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,但现场的声音,只剩下他的。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。喇叭里传来他呼吸的声音,很轻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我来清江工作的时间不算长,但也不算短。从县委办到青石镇,从青石镇到教育局。我见过征地拆迁的时候,老百姓堵在镇政府门口,要一个说法。
我见过采石场塌方的时候,工人家属守在警戒线外面,等一个结果。
每一次,我都跟他们说,给我一点时间,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他看着那些脸。
“今天,我还是这句话。给我一点时间。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人群里有人开口了。
是那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,周小舟的父亲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申局长,你说的这些,我信。但我就想问一句。
我儿子已经躺在医院里了。
你查出来是谁干的?
我儿子能好起来吗?”
申婵看着他。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看着他指甲缝里那些洗不掉的黑色油泥。
“周师傅,我不能骗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但喇叭把它放大到每一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你儿子已经受到的伤害,我没有办法替他承受。
这件事,谁都没有办法替他承受。”
周小舟父亲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申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