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上,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他已经连值了两个夜班,困得眼皮像灌了铅。
对讲机挂在腰间,音量调到最低,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嘶响。
汪三停在走廊拐角。他看见那扇门。
206。方琳的病房。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缝。
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,在黑暗的走廊里像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
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,江水的腥气混着他自己的体温,在冷空气里蒸腾成一层薄雾。
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疤,在微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湿脚印在地砖上延伸,一步,两步,三步。离那扇门还有五米。四米。三米。
老周的头猛地往下栽了一下,然后惊醒。
他揉了揉眼睛,茫然地看了看走廊两端。
什么都没有。他打了个哈欠,调整了一下坐姿,又闭上了眼睛。
汪三从拐角的水泥柱后面慢慢探出头。
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但呼吸很稳。那是多年被追捕练出来的本能—。
是危险,越要像水一样静。
汪三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