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张面具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男人转身往楼下走,“车在门口。车牌尾号378。”
脚步声下楼,越来越远。程峰站在门口,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申婵的脸在晨光里很清晰,眉骨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浅色的光。
他把照片翻过去,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清江县教育局,申婵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塞进口袋里,拿起桌上的帆布包,跟着马建国下楼。
楼梯很窄,两个人一前一后,谁都没有说话。走到一楼的时候,程峰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门。
门开着,黑洞洞的,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。
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尾号378。
男人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熄火。程峰拉开后座车门,坐进去。马建国坐在他旁边。
车子驶出临江镇,上了省道。窗外的雾还没散,田野在雾气里若隐若现。
程峰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的边角扎着他的掌心,疼,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想起申婵,想起那些被他挡掉的项目,想起那些因为他而落马的人。他恨申婵。
但他也怕申婵。
现在,除掉这个人。
他应该高兴。但他高兴不起来。
车子驶过临江大桥,桥下的江水在晨光里泛着铅灰色的光。
远处的山还在雾里,像一堵墙。
马建国看着那片山,忽然想起那句话:
“上面交代的,还得做完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手心里的照片,被他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