婵。
她想起那张脸,想起他坐在镇政府会议室里看着她的眼神。
警惕,审视,还有一点点!
好奇。
她见过太多男人看她的眼神。贪婪的,垂涎的,算计的,赤裸裸的。
但申婵不一样。他看她的眼神里,没有那些东西。他只是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理解的人。
那天在酒店,她离他那么近,近到能看清他眉骨那道疤痕的纹路。她问他:“你怕我吗?”
他说:“不怕。”
那一刻,她忽然想,如果五年前遇到的是这样的人,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?
但她很快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。
没有如果。
门铃响了。
柳依芸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三点零三分。章文涛很有分寸,迟到三分钟,既不会让人觉得他不重视,也不会显得太急切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浴袍。
镜子里那个女人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,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。
她用手指揉了揉,试图让脸色看起来好一点。
然后她拉开门。
章文涛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见她,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在那截露出的锁骨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开。
“柳经理。”他微微点头。
“章县长。”她侧身让开路,“请进。”
章文涛走进房间,大衣脱下来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,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红酒和两个空杯子。
“还没喝?”
“等您呢。”柳依芸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酒瓶,给他倒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章文涛端起酒杯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转动。醒酒后的红酒挂杯,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张立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回去之后,周主任那边,会有一阵子不方便出面。”章文涛看着她,“所以,清江的事,只能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柳依芸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酒液在舌尖化开,带着单宁的涩味。
“章县长想怎么处理?”
章文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酒杯放下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申婵必须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