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还活着……下面……”
话没说完,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县里的救援队到了。
救援队接管现场。
专业设备,专业人员,专业指挥。申婵被强行架到一边,有人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——裤子已经磨破了,膝盖上的皮肉翻卷着,血和泥土混在一起,糊成一片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塌方点,盯着救援队队长对着对讲机喊话,盯着他们架起更亮的探照灯,盯着生命探测仪被送入那个刚塌过的地方。
“有信号!”有人喊,“微弱,但有心跳!”
申婵闭上眼睛。
汪晓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,蹲下来,用那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毛巾,轻轻擦他脸上的血和土。
她的手指在发抖,但动作很轻,很慢,像怕弄疼他。
“你答应我的。声音很轻,“你会活着上来。”
申婵看着她。看着她赤着的脚,脚底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看着她通红的眼眶,还有眼睑下面那两道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。
“我上来了。”他说。
汪晓云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在他脸上轻轻打了一下。不重,但很响。
“下次,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下次你再这样,我打死你。”
申婵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带着石粉粗糙的触感。
救援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老刘头被抬出来。
他还活着。
全身多处骨折,严重失血,昏迷不醒,但心跳还在。
急救人员给他吸氧,打点滴,固定骨折部位,然后抬上救护车。
担架经过申婵身边时,老刘头的手动了一下。那满是血污的手,微微抬起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申婵走过去,握住那只手。
老刘头的眼睛动了动,睁开一条缝。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,最后定在申婵脸上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“别说话。”申婵握紧他的手,“你没事了。你儿子在县医院等你。”
老刘头看着他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然后他闭上眼睛,手松开了。
救护车拉响警笛,驶向县城。
申婵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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