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那场简陋但热闹的婚礼。
老刘头穿着一件借来的中山装,站在门口给每一个来贺喜的人发烟,笑得合不拢嘴。
他还特意给申婵敬了一杯酒,说:
“申书记,这是我儿子,以后在村里,您多关照。”
申婵喝了那杯酒。
现在,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头,被埋在几十吨碎石下面。
申婵把车直接开到警戒线边上,推开车门时,一股混杂着尘土、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探照灯把整个采石场照得雪亮。
那盏灯是从矿上的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式探照灯,灯泡足有脸盆大,刺眼的白光把所有影子都压缩成脚下一小团墨黑。
但在那道光柱的边缘,塌方现场像一只匍匐在地上的巨兽。
二十多米高的碎石堆,从采石场的作业面一直蔓延到十几米外。
最大的石块有半人高,小的碎石密密麻麻,像被碾碎的骨头。
石堆边缘散落着几把铁锹和一截断掉的撬棍,那是第一次救援时留下的。
陈东站在石堆前,满身满脸的灰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看见申婵,他踉跄着迎上来。
“申书记!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顿了好几秒才挤出来。
“老张……老张挖出来了,还有气。老刘头……老刘头还在下面。”
申婵没有停步,直接往石堆走。陈东追上来拦他:“申书记!不能再近了!随时可能再塌!”
“救援队还有多久?”
“三十五分钟!”
“生命探测仪呢?”
“用了,没信号。可能……可能埋得太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