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陵内城的街道不长,从东门走到西门,不过一炷香的工夫。可这一炷香里,萧烬看见了许多人。他们从塌了一半的屋子里走出来,从断墙后面探出头,从纸坊的烟囱底下直起腰。他们大多是老人、妇人、半大的孩子,衣裳破旧,面有菜色,可眼睛是亮的。一个拄着拐的老头走到萧烬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说:“你就是那个破鼎的?”萧烬说:“我是萧烬。”老头说:“我不管你是谁。我只问你,鼎破了,以后还有没有人来收烬捐?”萧烬说:“没有了。”老头说:“那井水怎么甜了?”萧烬说:“地脉通了。没有烬气堵着,水就甜了。”老头愣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他笑得露出了缺了半口的牙,笑出了满脸的褶子。他说:“我活了七十八年,头一回喝到甜井水。”他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