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冰。
陆问樵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,拔开塞子,把皮囊里的液体倒在涵洞口的水面上。液体是透明的,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酸味——灭烬苔汁。谢家祖传的配方,谢玄在发动废鼎奏议之前把配方给了陆问樵,让他在白烛会北坛量产。虽然量产版的浓度远不如谢家原液,但足够暂时清除小范围内的烬气污染。
苔汁倒下去之后,水面上的烬气结晶开始溶解,灰蓝色的薄冰从外往内一块一块地消失,露出下面黑色的河水。溶解的速度不快,但很稳,像热刀切冻油。等到涵洞口的水面完全清理干净,陆问樵先跳了下去,水深及腰。他回头看了萧烬一眼。
“殿下,水里没有烬气,但很冷。会冻得腿脚不利索。”
萧烬把铁链缠紧在手腕上,跳进水里。水比他预想的更冷——不是冬天的冷,是地下水的冷。那种不带季节感的恒温阴寒,和铜山矿道里的气温一样,说明这条水道的水源是地下暗河,和铜山溶洞里的暗河属于同一条水系。他在水里站了片刻,让身体适应水温,然后把铜罐从怀里掏出来,举在水面以上。罐子不能浸水——他不知道水会不会渗透裂缝影响罐子里的契约碎片。
“谢明烛的腿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陆问樵正在涵洞里涉水前行,听到这个问题时脚步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但握着皮囊的那只手攥紧了。
“谢姑娘的右腿膝盖以下没有知觉了。烬解的反噬烧断了经脉,北坛的大夫说——接不回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在涵洞里被水面反射得嗡嗡作响,“但她说没关系。她说殿下在西陵钟楼里问过她一个问题——‘现在呢’。她让我告诉殿下,她的答案还是那两个字。希望。”
萧烬没有回答。他举着铜罐跟在陆问樵身后,在齐腰深的冰水里往前走。涵洞很长,里面完全没有光,只有铜罐裂缝里泄出的蓝光把水面映出一片幽幽的蓝。洞壁上是三百年积下来的淤泥和藻类,藻类被灭烬苔汁清洗过后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绿色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涵洞尽头出现了一片更亮的光——不是日光,是火光。城内的某个地方在燃烧。
陆问樵在涵洞口停下来,半转过身,压低了声音:“殿下,进城之后我要带您去白烛会的暗点。但有一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