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风女落地的那一刻,赵大壮老县长已经在停机坪上等了四十分钟。
西北的风不客气,从戈壁上刮过来,带着沙,带着干草的气味,把老赵的头发吹成了八个方向。他攥着一顶军绿色鸭舌帽,没戴,就这么在手里攥着,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从天际降下来。
等暴风女双脚踩到地面,老赵冲上去,张了张嘴,嗓子哑的,说出来的第一个字是——
“同——”
然后他哽住了。
眼眶红了。
(;ω;)
暴风女站在原地,表情里有一种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”的困惑,棕色的瞳孔往左飘,往右飘,最后飘向挂在耳朵上的通话耳机。
“林川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他……在哭?”
林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,背景音是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声。
“别慌,老赵这个人情绪比较直接。(??????)你想想,三年没下雨,现在终于盼来会下雨的人——换你你不哭?”
“我不哭。”
“你哭了好几回了同志。”
“……”
暴风女把耳机往上按了按,没有否认。
老赵终于把那句话说完整了。
“同志!你可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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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县长的车是一辆蹭掉了漆的旧越野,副驾驶的把手是用布条缠着的,空调出风口贴着一张褪色的平安符。他一路上说话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,嗓子哑着,但越说越快。
“今年春播推迟了,麦子种下去就蔫了,地里裂缝宽的能伸进拳头——我给你看,等会儿你亲眼看——山上的泉眼干了,村里那口老井,绳子下去八十米,桶上来是空的——”
暴风女靠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。
黄土是黄的,天是蓝的,没有一片云。
地里有庄稼,但是枯黄的,蔫头耷脑挂在秸秆上,像一排没有精气神的旗帜。
有个老农蹲在地边上,两手撑着膝盖,就那么盯着自己的地发呆。
暴风女的视线在那个背影上停了三秒。
“到了。”老赵刹车,“你看。”
开阔地的边缘,是一条已经干裂的小河床。
河床裂成了龟背纹,缝隙里嵌着枯黄的杂草,河边本来应该长芦苇的地方,芦苇只剩了杆,叶子全死了。
有个小孩趴在河床边缘,拿一根棍子戳着干泥,戳一下,扬起一小圈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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