馒头不管灰尘,直接往嘴里死命乱塞,不嚼,直接伸长脖子拿嗓子眼往下硬咽。
一个汉子吞得太急,噎得翻白眼,跌在地上用双拳死捶自己的胸口,干呕两声,硬把面团咽进胃里,爬起来接着抢。
力气小的挤不到前头,直接手脚并用翻上车斗,几个人抱住大半扇生鲜肥猪肉,掏出腰里的烂镰刀往下飞快割肉条,大口大口往嘴里塞,没人在乎生熟,满脸糊满油水和血水。
咽下肚的才是命。
张铁柱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就这么看着那个抢到馒头、噎得翻白眼、爬起来接着抢的汉子。
看了很久。
他记得那个姿势。五年前,那是他自己的样子。
草儿被王石头护在宽厚的背影后,双手捧着两个大馒头。
她不敢咬大口,小猫舔水一样咬下一点面皮,在嘴里嚼成糊糊才往下吞,生怕胃里扛不住全吐出来。
吞下几口,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暖意。
她抬起头,四处寻找。
“哥。”草儿嗓音极轻。
“小时候跟着你屁股跑的那条大黄狗呢?”她双手紧促的抓在起来。“没跟着你一起回来?是不是在外头没饭吃饿死了。那可是我一点点喂大的。”
王石头低下头,看着妹妹脸上那道被泪水冲干净的细白印子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又放下来。
“没饿死。”他说。
“活得比我还滋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