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山势忽然微微松动,原本逼仄收拢的天地缓缓舒展,一线天光逐渐拓宽,不再压抑幽暗。
绾绾望向远方雾气笼罩的山口,说道:
“公子,前方就是观蕃古道的必经隘口,婆驿古关。”
“婆驿?”
纪风望了过去。
绾绾继续说道:
“嗯,是大观西陲的极边驿关。”
“大观疆域辽阔,西陲边界至此而止。”
“此关以东,尽属大观剑南道羁縻管控,设有戍卒、驿吏、烽燧,归大观法度管辖。”
“此关以西,便是苏毗遗部,西番诸族的游牧之地,不受大观管束,是真正的异域边荒。”
纪风目光穿透薄雾,遥遥望去。
数里之外,两山对峙而立,形成一道天然隘口,扼守整条金沙峡谷西行要道。
山口石壁之上,隐约可见古老的人工凿痕,层层叠叠的夯土残垣依附山势而建。
上边竖着一方斑驳老旧的青石碑。
石碑历经百年风雨侵蚀、江雾冲刷,字迹大半模糊不清,唯有中间两个古朴隶字,依旧依稀可辨:
婆驿。
宝船继续前行,穿过最后一段湍急江流,稳稳驶出百里金沙险峡。
踏出峡谷的那一刻,扑面而来的景象,让众人皆是微微一怔。
眼前的群山不再紧绷狰狞,层层铺展、连绵起伏,山势变得平缓。
江水也褪去赭黄浑浊,渐渐恢复清碧色泽,奔流之势平缓不少,江面再度变得宽阔舒展。
两岸从寸草不生的绝壁,变成了草木葱茏、草甸连绵。
一片绿意铺展至远山脚下。
天光澄澈高远,云絮轻薄缥缈,风里褪去了刺骨寒意,多了份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一峡之隔,竟是两重天地、两种山河气象。
绾绾望着眼前景色,说道:
“过了婆驿古关,便正式踏出了大观戍守的疆域了。”
“再往西行,便是白狼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