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把指头从地图上抬起来,看着孙副营长的眼睛,"你当时点了头,说'知道了',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?"
孙副营长的嘴唇抿紧了。他梗着脖子站着,腮帮子上那条肌肉绷得像根弦。
他大概想起了,林墨确实说了那句"只多不少",但他当时没当回事。一个猎户出身的向导,能懂什么行军?他当时心里想的是,四百里地,轻装步兵强行军不能到三天能到,虽然林墨做为向导说只多不少,那多也多不到哪儿去。
可事实是,他们翻了三道主山梁,绕了两个断崖,跨了一条冬天也不结冰的溪涧,光搭简易桥就费了不少时间。地图上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山头,中间横着一条两公里长的深沟,下到底再爬上来,一个来回就是大半天的功夫。
"孙副营长,"林墨的声音降下来半度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爽爽,"老辈人传下来一句话——'看山跑死马,看沟走断腿'。什么叫'看山跑死马'?就是你眼睛看着那座山头好像就在面前,抬腿就走过去了,可真走起来,山前头还有山,坡底下还有沟,拐一道弯还有一道弯。地图上量的是直的,人的腿走的是弯的。你是带兵的人,这个道理,应该很清楚吗?"
“朝鲜战场上我们的113师执行的是时限内的使命必达任务,我们如果按那个要求执行,400里的行程将累垮所有人!”
战士们重新各忙各的,但孙副营长明显感到,那种异样的、审视的目光扎得他浑身直刺挠。
赵排长手里的锤子落下来了,“啪”的一声,砸在了自己的手指上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可他没喊出来,因为他正憋着笑。老王蹲在锅灶旁边,把柴火塞进炉膛,低头点着火,火光映着他的脸,那张脸上全是褶子,褶子里藏着笑。
几个年轻的战士不敢笑,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,可他们的肩膀在抖。
孙副营长站在那里,站在那里被林墨像训学生一样训着,脸色涨得像猪肝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最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“不是强词夺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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