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像在念一份早就背好的稿子,“新时代了,咱们当‘家长’的……也不能太封建,是吧?”
林墨没有回答,恨恨地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第二天一早,医院派了专车,在两个护士的陪同下,林墨坐了三个小时的车,到了军犬基地大门口。
铁门还是那扇铁门,哨兵还是那个哨兵,训练场上热闹非凡。
操场那头,黑豹正蹲在铁丝网边上。
林墨站在铁门外吹了声口哨。
黑豹的耳朵竖了一下,又竖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歪着脑袋,像是要确认那个声音的来源。
确认完了,它就动了。
黑豹跑起来的时候,四条腿同时蹬地,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地面上弹起来的,速度快得不像是在雪地上跑。操场上有人喊了一声,它没有停,它的眼睛盯着那个拄着拐杖站在风里的人。
它跑过操场,跑过哨兵身旁,那一道铁门没有完全打开,它贴着门缝挤了过去,前爪先落地,然后是后腿,踏在雪面上溅起一小撮雪沫。它没有减速,直接冲到了林墨面前,前腿扑在他身上,整个身子站起来,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口,尾巴摇得像是要连屁股一起甩出去。
它舔他的脸,舔他的手,舔他棉袄上每一颗扣子,舔完了又用脑袋使劲拱他的胸口,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低的、急促的呜咽声,那声音像是又急又喜,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林墨没有站稳,被它扑得往后退了半步,手里的拐杖晃了一下,他松开拐杖,两只手一起捧住黑豹的脑袋,拇指在它眉心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,又按了一下。黑豹的尾巴摇得更疯了,后腿在原地交替踩踏,像是站不住也蹲不下。
青花蹲在铁丝网的另一侧,它竖着耳朵看了一会儿,前爪抬起又放下,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靠近,又像是在等一个许可。黑豹忽然停下来,松开林墨的胸口,转过身,冲着青花的方向叫了两声——短促的、低沉的,像是在说: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