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影子,半天才挪一寸。
可今天,这慢腾腾的日子被一阵锣鼓声砸碎了。
“咚咚锵,咚咚锵——”
锣鼓声从街口传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街坊邻居们从屋里探出头来,有的端着饭碗,有的围着围裙,有的抱着孩子,七嘴八舌地打听出了啥事。一个半大小子从胡同口跑进来,跑得鞋都掉了一只,扯着嗓子喊:“来了来了!敲锣打鼓的!好几辆车!朝咱们胡同来了。”
自打从同仁堂取了6000块钱,熊家的日子过得很适意,以往过冬都是从城外搞些木头,先锯、再劈,费劲巴拉的还不耐烧。现在,家里都是早早备下大堆的蜂窝煤
熊秉成正蹲在院子里往屋里倒腾煤球子。他听见锣鼓声,手顿了一下,熊妈妈从屋里出来,一手端着针线笸箩,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他爹,外头咋了?”熊秉成没说话,把黑乎乎的劳保手套摘下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煤屑,往外走。
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几辆小轿车停在胡同口,打头的是一辆黑色伏尔加,擦得锃亮,车门打开,下来些穿中山装的人,胸前别着红徽章,手里拿着一卷红纸,还有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。
还有人端着相机,不时对着车上下来的人和四周的热闹人群拍照
这动静,大得半条街都惊动了。
大杂院的胡同窄,平日里最多就是谁家丢了只鸡、谁家娃在院里摔了一跤这样的热闹。可今天不一样,三辆小车停在了胡同口,车上下来的人,个个穿着体面。最前面那位,脸膛红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步子迈得又大又稳。
有街坊认出来了——张爱国张副主任,市知青办的,隔三差五上过报纸,名字旁边还跟着“关于上山下乡青年安置工作的重要指示”之类的字。
张副主任之前来熊家慰问过,和熊爹算是熟人,他被人簇拥着跨进院门,一眼就从人群里认出了胳膊上还戴着蓝布套袖的熊秉成。
他把手里的东西暂时交给随员,一把攥住他两只手,攥得实实的:“老熊——我又来给你家报喜了!”
“是你啊——张、张主任!”熊秉成的手有些抖,攥着那两只结实的手,像是攥着一根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绳子,生怕松了劲就飘走了。
张副主任没有松手,反而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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