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叔抬起头,看着他。
孟铁山的眼睛也红了,他坐在那儿,腰板挺得直直的,像一棵在山里站了几十年的老松树。“根生是我养大的,可他也是你们生的。我不能因为养了他,就把他从你们身边生生的抢走。这不公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“我这身子骨,你们也看见了。年轻的时候在山里吃风喝雪,老了就不中用了。腿也疼,腰也疼,一到冬天就咳个不停。依嘎布也比我强不到哪儿去。我们俩,还能撑几年?”
他看了根生一眼,根生也看着他。
“虎子越来越大,”孟铁山的声音更低却更加坚决,“三五年就到了该念书的年纪。山里没学校,咱们不能让孩子长荒了。
我寻思着,先让根生他们暂时跟我回去。
等虎子该上学的时候,让根生和春草带孩子回来。到时候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得他直皱眉,“到时候,我们老两口,大概也入土为安了!”
校长叔用手背擦了一把脸:“老孟大哥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最好的法子。”孟铁山打断他,“到那个时候就让虎子在你们这儿上学,你们教他读书,教他认字,教他做人的道理。
假如我们两个那时候还在,逢年过节,让根生和春草带着他回山里看看我们老两口,我们就知足了。”
校长婶子哭得说不出话,先是使劲点头,又使劲摇头。
校长叔拦住孟铁山的话:“老哥,刚才你说了,你身体不好,老嫂子身体也不好,这样行不行?我去和队里说、和公社说,把你和老嫂子的户口就落在咱们靠山屯!
以后,你就是咱们靠山屯的人!”
孟铁山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校长婶子没让他说。她攥着他的袖子,接着说:“我们找了根生十几年,找得心都快碎了。可我们找不着。
是你,是你替我们把他养大的。是你让他活下来的。
你和老嫂子就是他的爹娘,跟我们一样,都是他的亲爹亲娘。
虎子也是你们的亲孙子,离开他,你们能放得下?”
校长叔在旁边使劲点头,点得眼泪都甩出去了:“对,对。老孟大哥、老嫂子,你听我说。咱们都是一家人,不分什么你的我的。根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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