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。
黑豹从白光里冲出来,浑身是伤,背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可它跑得很快,快得像不要命一样。
他赶走了黑白无常!
它冲到他面前,一头扑进他怀里,把他撞得往后倒。它的身体热得像一团火,烫得他浑身一激灵。它舔他的脸,舔他的眼睛,舔他的嘴巴,舔得他满脸都是口水,它也不停。它呜呜地叫着,叫得又急又响,像是在喊他回来。它的眼睛湿漉漉的,里面有泪,亮晶晶的,在那些白光里闪着光。
林墨抱着它,把脸埋在它的毛里。它的毛很硬,扎脸,可它是热的,活的,是来找他的。它找到了。它来了。它把他从那个梦里拉出来了。
林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从那个洞里抬出来的。他只记得有人喊,很多人在喊。
他听见熊哥的声音,又粗又哑,震得他的耳朵嗡嗡的,不是喊,是哭,是那种憋了太久、压了太久、再也憋不住压不住的哭。熊哥跪在他旁边,抱着他,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他的眼泪是热的,一滴一滴的,落在林墨的脸上,落在他的脖子里,落在他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军大衣上。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,手攥着林墨的胳膊,攥得那么紧,像是怕一松手,人就又没了。
赵排长眼睛也红了,可他是军人,他咬着牙,把那些情绪压下去,转过身,冲着身后的战士喊:“快快快!卫生员!先救人!”他的声音很大,很急,像是怕慢一秒就来不及了。
卫生员背着药箱冲过来,蹲在林墨旁边,检查他的伤口。他的腿肿得老高,青紫青紫的,碰都不能碰;后脑勺的伤口黏糊糊的,分不清是血还是脓;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。卫生员的眉头皱得紧紧的,动作麻利地给他包扎、上药、固定骨折的地方。
赵排长又喊:“报务员!发报!林墨同志找到了!他有重大发现!请求空中支援!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