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身了。他甚至想好了,等林墨回来,让他给单位的领导打个招呼,或者写封信,或者……他想了无数种可能,每一种都让他激动得睡不着觉。
夜里,他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张报纸,那些字,那个名字。李淑芬被他吵醒了,嘟囔了一句:“你还不睡?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翻了个身,还是睡不着。他想起上次去靠山屯的时候,那个姓陈的老头,那个姓赵的队长,还有丁秋红那个丫头,他们看他的眼神。那眼神里有冷淡,有疏远,有一种他当时不明白、现在也不愿意明白的东西。
他当时觉得他们不识进退,现在想想,也许是自己做得太过了。
可那又怎么样?现在林墨是英雄了,是功臣了,我们不反对他是我们丁家的女婿了。
那些不愉快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
他闭上眼睛,嘴角翘着。他梦见林墨回来了,穿着军装,胸前挂着勋章,站在他面前,叫了一声“爸”。他答应了,声音很大,把自己都吵醒了。李淑芬嘟囔了一句: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
他装作没听见,翻了个身,继续做他的梦。
林墨确实在冰城的军队医院里养伤,照顾他的不仅有丁秋红,还有死活要跟着的熊哥,以及怎么撵都不肯走的黑豹。
咱们再把时间线调回来。
林墨被找到的时候,已经不像个人了。
熊哥在黑豹的带领下发现他的那一刻,他蜷缩在那处石缝里。身上盖着好几件日本鬼子屎黄色的军大衣,人几乎冷透了:嘴唇紫得像冻熟的茄子,脸白得没有血色,手背上全是冻疮,裂了口子,血痂黑乎乎地糊了一手。
离他不远,还有一个足有四五百斤的熊瞎子!
——死的。
熊瞎子身上被刺刀割开,挖出了血淋淋的几个肉槽子。
把人小心翼翼拖出过来的时候,赵排长的手抖了一下。林墨棉袄前襟上全是血,有一处触目惊心的枪伤!
正常情况下,这个位置中弹,必死无疑。但卫生员在处理伤口时又大叫“万幸”:一把桃木雕的、用红绳系着的小斧子上嵌着枚苏制马卡洛夫手枪9×18mm弹头。
这把桃木斧头消减掉了子弹的大部分威力,只给林墨造成了皮外伤!
卫生员把他的棉袄解开,露出里面的秋衣,秋衣贴在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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