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河滩上。
院里有一棵活了上百年的海棠。
虽然被雷劈开了树干上的一个老洞,但虬枝盘错,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,像一把撑开了就不肯收拢的巨伞。春天的时候,满树的海棠花开得密密匝匝,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风一吹,落下来铺一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走在云彩上。林墨在树干上绑了一圈草绳,防冻防虫,又在树根周围砌了一圈青石台,既能坐人,又能护土。
墙角码着层层叠叠的蜂窝煤和劈好的柴火,柴火干透了,码得整整齐齐。煤垛、柴垛上头盖着油毡,用砖头压着,雨浇不透,雪埋不住。
这座院子,每一处都透着“美气”——不是那种雕梁画栋的富贵气,是一种干干净净、利利索索、住进来打骨头缝里都慰贴的美气。
林雄和王娟娟无数次隔着门缝来这里相看,幻想着自己能带着孩子住在这里、
——瓦是好的,窗是好的,柱子是好的,树是好的,连空气都是好的。风从海棠树梢上穿过去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这才像家嘛!自己现下住的那大杂院,屁大的一点地方,整条胡同里就一个公共厕所,长年住在那儿,感觉哪儿都窄巴,连出气都得压抑着。
跟这四合院比起来,就好比十八层地狱下的小煤窑和玉皇大帝住的灵霄宝殿。
可张丽丽拿着钥匙,就像这处院落的铁门闩,只要她不同意,其他人进来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林家的人找过张丽丽好几回。
头一回是林雄。
他和张丽丽是同事,也知道她一般都在什么时间去那座四合院“巡视”
那天是个大晴天,林雄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他站在门口,打量那两扇朱红色的门、门楣上的雕花,瞅着门墩上那两只磨得发亮的石狮子,眼神就变了。那眼神不是看老宅,是看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。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伸手敲门。
张丽丽开了门。
林雄挤出一个笑,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,像一块被揉皱的牛皮纸:“丽丽,你看,我弟不是把这院子托给你照看了嘛。我寻思着,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,怪可惜的。我们两口子搬进来住,也帮我弟照看着,省得你来回跑,两头操心。你说是不是?”
张丽丽靠在门框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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