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消息的日子,比死还难熬。
丁秋红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。她每天不顾身子被冻麻冻僵地坐在门槛上,望着屯口那条路,从早晨望到天黑,一天接一天。
她已经教不成孩子读书了。
而赵老师和贺老师不但义无反顾地替她把课业担了起来,还时常过来看她,还有知青点的李卫红她们,陪着她坐一坐,抹一把眼泪。
她不说话,也不哭,就那么坐着,像一棵被风吹干了枝叶的小树,根还扎在地里,可叶子已经落光了。校长婶子把饭端到她面前,她摇摇头;春草把水递给她,她摆摆手;虎子爬到她的膝盖上,用小手指她的脸,她也只是木然地摸摸他的头,眼睛始终盯着那条路,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原,盯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人。
校长叔这些日子也老了许多。他不再劈柴了,也不再看书了,他像是丢了魂,有时抽着根本没有点火的烟袋望着远处那些山,痴痴如定般;有时候烟袋锅子抽得吓人,一袋接一袋的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模糊不清。校长婶子劝他少抽点,他“嗯”了一声,手里的烟袋却没放下。
他们盼着有消息,又怕有消息。
想一下,有谁独自一个人,能在冰天雪地、凶兽出没的老林子里活下小半个月?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,可谁心里都明镜似的。队长叔来过好几回,每次都是无声地跟校长叔对抽几袋烟,走了。孙老贵也来过,蹲在墙根底下抽了根烟,叹了几口气,也走了。屯子里的人都知道,林墨那孩子,怕是真回不来了。
可没人敢说。
说了,丁秋红那丫头就垮了。
校长叔和校长婶子也垮了。
彩芹几乎每天都来看丁秋红,陪她坐着,陪她发呆,陪她望着那条路。她不知道说什么,也不知道能说什么。熊哥也没回来,她心里也悬着,可她不敢想。她只能等。跟丁秋红一起等。
那天下午,天还是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,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抹布,搭在山尖上。风停了,树也不摇了,连狗都趴在窝里不爱动。整个靠山屯静得像一潭死水,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忽然,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。不是风,是飞机,是那种很大的、震得人心里发颤的飞机。丁秋红的手抖了一下,她抬起头,往天上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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