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哥站在孟铁山家的“斜仁柱”门口,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,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,堵得死死的。天是白的,地是白的,远处的山也是白的,什么都分不清,什么都看不见。雪还在下,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他的帽檐上,落在他的肩膀上,落在他那双已经冻得发红的手上。他不掸,就那么站着,像一根被雪埋了半截的木桩子。
七天前,他跟着部队的人从那片废墟撤到孟铁山的部落。他不想走,他想留在那儿,一寸一寸地翻,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扒,直到找到林墨。是赵排长把他硬拖走的:“你留下也没用,”赵排长说,“雪马上就来了。到时候别说找人,你自己都出不去。等雪停了,我们再来。”熊哥信了。
他只能信。可谁知道这雪下了就不停。
他每天站在门口,看天,看雪,看那个永远灰蒙蒙的、像一块旧抹布一样的天。天不放晴,他就进不了山。进不了山,就找不到林墨。找不到林墨,他就只能在这儿站着,站着等,等到心都烂了。
根生从里面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他的脚踝还肿着,走路一瘸一拐的,可他不肯在屋里待着。他每天跟熊哥一起站在门口,看天,看雪,看那个没有尽头的白。他不说话,熊哥也不说话。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像两棵树,被雪压弯了腰,可根还扎在地里。
“这雪,啥时候能停?”熊哥问。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,眼睛红红的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脸上的胡子长得老长,他也不刮。
根生没回答。他不知道。他在这山里活了十几年,见过无数次雪,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雪。它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了,把那些路,那些树,那些脚印,把那个人,一起埋了。他欠林墨的,他这辈子都欠他的。可他只能站在这里,等。等雪停。等天晴。等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。
熊哥蹲下来,双手抱着头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他的肩膀在抖,可他没出声。他不敢出声。他怕一出声,就收不住了。他想起林墨让他走的时候,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把他送回去,我在这儿等着。”他信了。他走了。他把根生送回去了,可林墨不见了。他找遍了那片废墟,翻遍了每一块石头,每一道石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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