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,一下一下的。
熊哥站在那儿,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子,一动不动。他的嘴张着,眼睛瞪得老大,可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那声巨响在耳朵里嗡嗡地响,响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林子!”他喊了一声。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又粗又涩。
没人应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腿软得像面条,差点栽倒。他稳住了,又喊:“林子!”声音更大些,可更哑了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还是没人应。只有风声,呜呜地叫,像是有人在哭。
他扑到那堆碎石前面,用手扒。石头很冷,冻得他手指头发疼,他不管。他扒开一块,又扒开一块,指甲劈了,血渗出来,他也不停。“林子!林子!”他一遍一遍地喊,喊到嗓子都哑了,喊到眼泪下来了,他也不知道。
他看见雪地里有一片暗红色的东西,扑过去,是军大衣的碎片,烧焦了,边缘卷曲着,上面沾着血。他捧着那块碎片,手在抖,浑身上下都在抖。“林子……”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又闷又沉。
他把碎片扔了,又去扒别的地方。他看见一把被炸断的枪管,看见一截烧焦的引线,看见一个被炸变形的军用水壶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。
半截手臂,从碎石堆里斜伸出来,手肘以下,断口处参差不齐,骨头茬子白森森的,刺穿了翻卷的皮肉。军绿色的衣袖被血浸透了,成了黑紫色,冻得硬邦邦的,像一根烧焦的木头。那只手,五指微微蜷着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雪沫子。
熊哥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