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五六半横在膝上,手边放着两枚随手可及的手雷。他的耳朵过滤着篝火的噼啪声、熊哥逐渐沉重的鼾声、黑豹困难的呼吸声,努力捕捉着森林夜晚真正的韵律——那隐藏在风声、远处积雪滑落声、以及偶尔冰裂声之下的,属于活物的动静。
他知道火光和食物气味是双刃剑。他也知道,爬犁上冻肉那些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血腥气,就像投入寂静池塘的石子,涟漪正在这山野的黑暗食物链中扩散。夜晚,正是许多猎食者最活跃的时刻。
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流逝。夜渐深,寒气更重,篝火需要不时添加燃料。当林墨叫醒熊哥换岗,自己裹紧皮毛躺下时,身体渴望睡眠,但意识的一部分仍悬浮在浅层,如同设定了警报的精密仪器。
大约在后半夜,篝火因为燃料将尽而光芒稍敛时,异动来了。
起初是极其细微的声响,像是沉重的身体小心地拨开低矮的灌木丛,积雪被踩压时发出的、不同于自然塌陷的“沙沙”声。声音来自营地侧下方,旧猎道方向的密林边缘,不止一处。
林墨在睡梦中骤然睁眼,手已经摸到了身边的步枪。几乎是同时,负责警戒的熊哥也转过头,两人在昏黄跳跃的火光中对视一眼,瞳孔里映出相同的锐利光芒——来了。
没有言语,长时间的默契和连日血战形成的本能,让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林墨无声地翻身而起,抓起歪把子和压满子弹的桥夹。熊哥将机枪架在了面对声响来源最直接的一块岩石缺口处,身体低伏。他们迅速背靠背,各自负责约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区域,将那堆微弱的篝火和依旧昏睡的黑豹护在中间。冰冷的岩石硌着后背,却带来奇异的踏实感。
声响在接近,变得更加清晰:粗重的、喷着白气的鼻息声,蹄类动物踩踏冻土的“嗒嗒”声,还有某种低沉的、从喉管里发出的“呼噜”声,充满了躁动与贪婪。不是独行的猛兽,是群体。
很快,第一对反光点出现在树林边缘的黑暗中——小而亮,透着浑浊的黄色,紧紧盯着篝火,或者说,篝火旁那堆尚未完全处理、用雪掩盖仍透出血腥气的熊肉边角料。接着是第二对,第三对……足有七八对之多。
是野猪。而且是一小群。
它们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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