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惊尘走在沈知微身侧,一直没说话。
他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但指尖微微碰着沈知微的袖口,是一种无声的陪伴。
沈知微穿过了回廊。
回廊的顶棚塌了好几处,露出发霉的椽木。
木柱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质。
有一段栏杆直接断了,断口处的木茬子还是新的,似乎是前不久才断裂。
三进院是花园。
沈知微还记得,以前永宁王府的花园里有假山有流水,有亭子有秋千。
月季开了满架,海棠花落了一地粉。
现在呢?
假山的石头被搬走了一半,露出里面填充的黄土。
水池干涸见底,淤泥上长了一层绿色的藻。
亭子还在,但顶上的琉璃瓦碎了大半,四根柱子东倒西歪,看着摇摇欲坠。
秋千的绳子断了一根,另一根孤零零地挂着,在风里荡来荡去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
绳子和横杆摩擦的声音,在这空荡荡的废园里格外刺耳。
宋墨言皱了皱眉。
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座曾经金碧辉煌的永宁王府,从里到外,已经彻底成了一座空壳子。
萧承那“抄”字下去,把这里榨干吸尽了。
虽然萧承死了,虽然永宁王被追封了忠义亲王。
但这样的摧残,不是一纸圣旨能修复的。
沈知微绕过废弃的花园,穿过一道月洞门。
月洞门后面,是一条碎石小路。
路的尽头,隐约能看到一座小院的轮廓。
芙蓉园三个字写在门楣的木牌上,字迹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,但沈知微认得这条路。
她当年每天给萧婉如请安,就是走的这条路。
院门虚掩着。
门板上的铜钉锈得发绿,门缝里有蛛网横着。
风从院子里面灌出来,带着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。
沈知微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因为她听到有声音,从院子里面传出来的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轻轻的,细细的。
“月儿弯弯照窗台,娘亲抱着乖乖来……”
“小手拉着大手睡,梦里花开朵朵白……”
“莫哭莫闹莫惊吓,娘亲在呢,别怕别怕……”
那声音飘飘忽忽的,忽高忽低。
调子是哄睡的儿歌,甜腻绵软。
但在这阴森萧条的废宅里听来,汗毛根根竖起。
歌声传过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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