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的手从半空中落下来,落在被子上。”
“她的嘴唇已经发白了,血从身下往外渗,浸透了褥子,顺着床沿往地上淌。”
“我跪在她床边,手里攥着止血的银针,可我知道没用了,那碗药的剂量太重,子宫里的血管全部崩裂,神仙来了也堵不住。”
“长公主抓住了我的手腕,她的手指冰凉,力气却大得吓人,一个将死之人,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?”
“她说,'周太医,帮我一件事。'”
“我说:'殿下请讲。'”
“她说:'把我的孩子活着带出去。'”
沈知微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她的手指按在那几行字上,指腹下面是纸张粗糙的纤维,二十二年前的墨迹早已干透,可她觉得那些字烫得她手指疼。
她没有停下,继续往下看。
“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,带出去?”
“怎么带?外面八把刀,两个稳婆是萧承的眼线,产房四面都是人。”
“可长公主没有给我犹豫的时间。”
“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佩,塞到了我手心里。”
“是这枚龙纹玉佩。”
“她的手指攥着我的手,把那块玉硬往我掌心里压。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,滑在玉面上,黏腻的。”
“她说——'这是先皇给我的信物,见此玉者如见皇太女。'”
“'等孩子大了,交给她。'”
“'让她知道自己是谁。'”
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枚墨绿色的五爪龙纹玉佩。
方才她摸的时候觉得温润,现在再看,只觉得那上面沾满了她母亲的血。
十九年前,她的母亲在产房里流干了身体里最后一滴血,用最后的力气把这块玉塞进了一个太医的手里。
沈知微闭了闭眼,睫毛湿了,她没让眼泪落下来,继续朝下看去。
“长公主松开我的手之后,歪了歪头。”
“她在看产房角落里站着的一个宫女。”
“那个宫女低着头,手里端着铜盆,一直没出声。”
“从我进来到现在,她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。”
“可长公主叫了她的名字。”
“'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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