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系重大,不敢随意妄下定论,言语间留着分寸。
但她又句句直指要害。
“奴婢眼界浅薄,不敢仅凭气息随意断论,以免错判误事。”
“但以奴婢幼时跟随外祖父习得的粗浅医理与辨药常识来看。”
“这一味诡异药末,形貌、气息、药性特征,无一不与剧毒药材附子高度相似。”
软榻之上,萧砚辞原本正慵懒闲适地翻看着手中泛黄的线装医书,周身皆是与世无争的清冷倦意。
在听闻附子二字的刹那,他翻动书页的修长指尖骤然一顿,所有动作骤然停滞。
漫不经心的散漫神色瞬间褪去。
他缓缓合上书卷,随手搁置在身侧小几。
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出,默然接过沈知微呈上的那一小撮药末。
微凉细腻的粉末落于指尖,他指腹轻轻捻揉碾压,细细感受质地粗细,而后微微抬手,将指尖凑近鼻尖。
而后薄唇轻抿,蹙眉凝神,缓缓嗅闻其间暗藏的药性气息。
转瞬之间,那双素来清冷淡漠、覆着层层薄霜的狭长凤眸深处,骤然掠过一抹凛冽刺骨的寒芒。
周身空气瞬间凝滞,无形的压迫感层层漫开。
殿内寂静无声,只余下彼此清浅的呼吸。
萧砚辞抬眸:“你能确定?”
沈知微脊背挺直,垂首伏身,姿态恭顺却不卑微。
“世子爷,奴婢不敢全然笃定,以免武断误判,冤枉旁人。”
“只是,奴婢外祖父素来通晓药理,家中常年储备各类草药。”
“自幼年起,奴婢便常伴左右,日日辨识百草,熟记各类毒草与良药的独有气息。”
“附子药性烈猛,气味辛烈霸道,辨识度极高。”
“与寻常润肺草药天差地别,奴婢绝不会轻易认错。”
她抬眸,眼底满是周全稳妥的考量:“事关世子爷千金贵体,关乎汤药安危,奴婢不敢拿性命玩笑。”
“恳请世子爷请医者鉴别查验。”
“倘若最终是奴婢眼界狭隘、判断失误,凭空捏造事端,惊扰主子。”
沈知微咬了咬牙:“奴婢甘愿领受一切责罚,任凭处置,绝无半句辩解怨言。”
萧砚辞指尖依旧捏着那撮暗藏杀机的药末,眸底浓墨翻涌,深不见底。
无人能窥探他此刻心中所思所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