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片的干槐花瓣轻轻放在桌上那截枯枝旁边,用指尖把最大那片碎片推到枝头断口处,让碎片的断裂边缘和枝头上残留的花梗断面并排靠在一起。然后她说这根槐枝不回后山,留在茶馆里。黑袍在分界线上站了一整夜把断钗磨断,这截槐枝是她托人带回来的信物——不是还给槐树,是留给这间茶馆。她把桌上拼好的断钗拿起来挂在剑首上,两半断钗被金线缠在一起,垂在剑柄侧面轻轻晃了一下碰在剑鞘上,和桂花苗叶面绒毛蹭过指尖的触感一样轻。
散修看着那截枯槐枝。窗外起了风,后院桂花苗的叶子轻轻擦过槐树干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他把竹箱背到肩上站起来,说今晚先在老周炭铺后院借住一宿,明天一早在镇东头重新支个摊子——不帮人看风水了,只帮人看茶。谁喝到好茶尝不出回甘,他就把今天这壶野茶的故事讲给谁听。说完他推开门,脚步踩在石板路上,步幅小而匀,脚尖先落地,渐渐走远。林清把灶台角上那罐井水往粗陶碗旁边挪了挪,让罐底和碗沿之间刚好留出一指宽的缝隙,然后坐回柜台后面。夜雪把剑首上挂着的断钗轻轻拨正,让两半断口在烛火光里重新对齐。窗外后山老槐树换完新叶的树冠在夜风里翻动,叶背灰白。那截枯槐枝静静躺在桌上,枝头干花碎片边缘在烛火余温里微微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