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界线特有的灰白色砂土,用极细的金线串着。金线在雷击过后变得更亮了,和黑袍从手腕里抽出来的那截金线一模一样。
这粒籽是沙狼叼过来的。不是昨天那只小沙狼——是更早之前那只母沙狼。它把分界线上结的第一粒桂花籽叼到后院,放在磨刀石凳底下,然后走了。老周只收到了黑袍托沙狼带来的两粒籽,后院这粒他自己都不知道。沙狼把籽放在石凳底下是为了让桂花籽吸收磨刀石上残存的剑气,剑气是当年老掌剑使骨膜碎裂时留下的最后一点余韵,桂花籽吸收够了剑气才能在雷击里活下来。
夜雪把新发现的这粒桂花籽也挂在剑首上,和三粒籽并排垂在剑柄侧面。四粒桂花籽——分界线上两粒,裂缝边一粒,后院里一粒,四粒籽用三根金线串在一起。走路的时候轻轻晃,碰到剑鞘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和桂花苗叶面绒毛蹭过指尖的触感一模一样。
她抬头看向分界线方向。天边又闪了一下极细微的金色光点。然后说第二道雷和第一道雷之间隔了不到一天,第三道雷只会更近。按这个加速度,大约就在明天午后——那个人会亲自来。说完把裂开的磨刀石凳碎石摆回原位,拼成两半的石凳虽然合不上原来的严丝合缝,但还能坐。她在石凳上坐下来,右手按在剑柄上,仰头看着槐树最高那根枝桠上还挂着最后一簇没被震落的槐花。花瓣边缘有点焦,但没有掉。她看了几息,然后闭上眼继续等。林清在她旁边席地坐下,剑胎横在膝头。手腕上那根黑线一明一暗地跳着,七成的光在夜色里映在他虎口的旧刀疤上。伤口早已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