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在完全麻木之前回到分界线——回到人间界。
林清把门板搬开,扶她进屋。土坯房里很暗,墙角堆着一小堆干草,是之前有人在这里过夜留下的。干草旁边放着一只破陶碗,碗里还有小半碗水,水面落了一层极细的灰。水是新的——不是几天前留的,是今天早上才倒的。有人在他们之前路过这里,在这间哨站里歇过脚,倒了一碗水没喝完就走了。夜雪看着那只碗,说温渡来过。他留了水,意思是“还差一步”不是给他自己的,是给她的。他知道她反噬之后灵台穴会断,知道她走到这里的时候手会开始麻,所以提前在哨站里留了半碗水和一堆干草。他把她当年跪在他门口求他的那份人情,用一碗水还了。
夜雪在干草堆上坐下,后背靠着土墙,把左手放在膝盖上,摊开手心。掌心里那三粒桂花籽还在,嫩芽的根须从指缝里钻出来,叶尖有些蔫了——不是缺水,是裂缝的灵力辐射太强,嫩芽被灼伤了边缘,叶缘焦了一层极薄的枯边。她低头看着那三根受伤的桂花苗,用手指把枯边一片一片剥掉,枯叶碎片落在她膝盖上,淡褐色的,卷成极小的筒。剥完枯叶以后她从背囊里翻出水囊,往左手掌心里倒了小半捧水。水沿着她掌纹流到指缝里,渗进桂花苗的根须间,根须吸到水,慢慢舒展开,叶尖重新挺起来。
她说夜霜死之前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事。把枯叶子从桂花苗上一片一片剥掉,放在膝盖上,然后浇水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要死了,只知道桂花苗被晒伤了,不把枯叶子剥掉新叶子长不出来。她把枯叶子剥完以后对夜霜说,等你出关的时候桂花就开了。她信了。
夜雪把水囊盖好放回背囊里,把左手轻轻攥成拳,护着掌心里那三根桂花苗。然后她靠着土墙闭上眼。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喉咙深处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喘息声——不是疼,是灵台穴旧伤断裂后脊柱里的余波还在往下扩散,每扩散一寸下肢就麻一分,但她的脸是安静的。眉毛没有皱,眼皮没有跳,只有嘴唇上那道自己咬破的血口在微微往外渗新的血丝。林清从背囊里翻出最后一条干净布条,叠了两寸宽,用水囊里的水浸湿一个角,轻轻按在她后颈露出的灵台穴旧伤边缘。冷水碰到裂开的伤口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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