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半个头,肩膀更宽,站姿很稳——不是那种准备打架的稳,而是那种知道今天这场戏迟早要来、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的稳。他手里还攥着那张餐巾——刚才擦过嘴角的那张,白色的缎面,被他攥得皱巴巴的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是我要娶的人。”陆云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桑贾伊能听见。他的嘴唇几乎没动,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直接碾出来的。
桑贾伊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每天早上都在窗前供酥油灯。她跪在窗前,双手合十,嘴唇翕动着念一百零八遍嗡嘛呢叭咪吽。火苗在她的眼睛里跳,她念完之后会把灯碗放在窗台上,用手指碰一碰那圈焦黑的印记,确认酥油烧完了才起身。你知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吃药。她的肺受过伤,每天要吃两种药。她把药片切成两半,今天吃一半明天吃另一半,以为能撑更久,其实只是在拖。医生说她心事太重,心事重的人肺里的伤好得最慢。你知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——她喜欢吃辣,但每次吃完都会咳,咳完又去夹第二块。她喜欢在阳台上站着吹风,吹到浑身凉透才肯回屋里。她说风大的地方念经的人就不会迷路,但她站的那个阳台对着嘉陵江,江风不是山风,吹多了会咳嗽。她念的是度母心咒。你知不知道度母是谁——观世音菩萨的眼泪。观音看到众生受苦,流了一滴泪,那滴泪变成了度母。度母是慈悲,是救苦救难,是她被压在楼板下面十个小时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她是她的眼泪。她也是我的眼泪。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只是要带她回加德满都。”
“她自己也说了她愿意。”桑贾伊的声音很平静。平静得让陆云想打他。
陆云的拳头攥紧了。骨节发白。手腕上的念珠被绷得很紧,珠子之间的线被拉到极限,最细的那股线已经有些起毛了,再用力就会断。他从来不打人——在商场上解决过无数冲突,从来没有用过拳头。他是用合同、用谈判、用筹码来解决冲突的人。但此刻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桑贾伊没有后退。他看着陆云,就像看着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但此刻正被某种东西吞没的人。他说的是真的。尼玛确实说了她愿意。虽然那个“愿意”是假的,虽然她在说“愿意”之前用指尖在桌布上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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