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一声快。然后是一声闷响——大概是陆雪试图拉住他的手臂,被他甩开了。然后他站在他们面前。他的脸在烛光里显得煞白,和平时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疲惫的白,是那种血一下子从脸上退掉的白。那不是她认识的陆云。那个拿着相机没有按快门的男人,那个在湖边说“我想把你拴住”的男人,那个在大理的星空下抱着她慢慢转圈的男人,那个在嘉陵江边说“我不知道”的男人。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陆云。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巴在微微发抖。左手腕上的念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——阿妈的念珠,深褐色的珠子,每一颗都被磨得发亮。他看到她了。看到她的笑,看到她放在桑贾伊手旁边的手指,看到她手腕上那三根红绳在烛光下闪着光。
尼玛转过头,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——一面被她擦了很多遍的镜子,没有一丝裂痕,但镜面上映出的不是她自己,是他。她事先练习过很多遍这个表情——不能在镜子前练,怕被他看到。她只能在心里练。在心里把同一块画面反复播放,像捻念珠一样,一颗一颗,直到那张画面不再让她发抖。此刻她做到了。她在他的注视下没有发抖。只是她胸口那个位置——那个每天早上供酥油灯时能感觉到火苗温度的位置——忽然空了。不是痛。痛说明那里还有东西。空是不痛。是那个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尼玛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他的声音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——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原始的东西。像一个人在雪崩之后,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,叫一个人的名字。那个名字在雪地上弹了几下,然后被吞没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慢慢把手从桑贾伊的手里抽出来。抽手的动作很慢——不是不想让他看到,是让他看得更清楚。她把手放在桌面上,手指微微蜷着,红绳在烛光下呈现出三种不同的红色。洛萨节那根已经褪成了浅红,和平塔那根暗成了铁锈色,金刚结那根还在。三根红绳。三个承诺。今晚她要亲手把这三个承诺拆掉——不是拆掉红绳,是拆掉他在看到它们时心里会涌起的所有记忆。她要让他以后看到红绳时想到的不是和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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