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茶的青涩,而是被时间打磨过的沉稳。陆震廷端起自己那杯,抿了一口,放回桌上。他的动作和沈佩兰在茶会上一样——从容、精确、滴水不漏。端起杯子时手腕不碰桌沿,放下杯子时杯底落在茶托正中央,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尼玛看着他的动作,想起了沈佩兰——这对夫妻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十多年,连端茶杯的方式都变得一模一样。她忽然觉得,沈佩兰今天早上送来的那袋药片,大概不是第一次。也许三十多年前,也有一个老妇人把药片塞进沈佩兰手里,说“陆家老爷子不知道我拿了这些”。也许每一代嫁进陆家或试图嫁进陆家的女人,都有人给她们送过药片。药片是传下来的。沉默也是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吗?”陆震廷问。
“知道。”尼玛说。她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用双手捂着杯身,让茶水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手心。手心是凉的——今天在阳台上站久了,江风吹透了那件灰色连衣裙。茶水的温度从瓷壁渗进来,很慢,很柔,像她在窗前供酥油灯时,火苗刚舔上灯芯的那一瞬间。
“陆云的账户被冻结了。他的车还了。他最近在找朋友借钱——王浩借了他五万。李博没有借——他收到了陆氏的暗示。其他人,陆云连电话都没敢打。”陆震廷说,声音不高,语速很慢,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。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没有看她。“这些不是我愿意做的。但他让我没有选择。”
尼玛没有说话。窗外,解放碑的车流继续流动。有人在过斑马线——一个老妇人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,踉跄了两步又继续走,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晃了几下。一个外卖骑手从车缝里钻过去,后视镜差点擦到出租车的后视镜,两人隔窗骂了一句什么。空调的冷气从天花板上的出风口缓缓灌下来,冷得她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。她想起陆云翻通讯录的样子——手指从屏幕顶端往下划,又往上划,划了好几遍,每一个名字都有不能打的原因。有些是陆氏的合作方,有些是陆震廷的朋友,有些是他不想让看笑话的人。他以前从来不求人。他现在在求人。他在求人借钱买菜。他在超市收银台前被收银员说“先生,换一张卡吧”,他在4S店被销售顾问倒了一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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