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氏的继承人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关系到比你自己更大的东西。在商场上,有时候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有时候是你该做什么。你该为更多的人负责。”
陆云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如果我不呢?”
这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不是挑衅的轻,是某种他已经做了决定的轻。像一个已经走了很远的路、不再怕接下来还要走多远的人。
陆震廷沉默了几秒。在那几秒里,陆云看到了他父亲脸上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深的东西。像一个赌徒在翻最后一张牌之前的那一刻。他不知道自己这把压对了还是压错了。他只是在赌。赌儿子最终还是会在三千个家庭的重量面前低头,就像他当年在东北那个零下三十度的酒店里,发着高烧,以为自己会死,但没有死,第二天还是去敲了那扇撕了他合同的客户的门。他赌赢了那一次。他觉得自己这一次也能赢。
“如果你执意要和她在一起,”他终于说,“从明天开始,你不再担任陆氏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。你手中的项目全部移交。尼泊尔的援建项目,你下周也不用去验收了。我会派王副总去。你的私人账户,公司不再托管。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,产权是公司的。你现在开的车,挂的是公司的牌照。你如果选择了她,你就选择了和陆氏无关。”
他说完,靠在沙发靠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他没有在看陆云,他是在看茶几上那份员工名册的封面。那份名册他已经翻过很多遍了——从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个人,每一个名字都是他签过字的工资单上的名字。他不是在看名字。他是在看自己三十年来的所有成就。那些成就是他用来证明自己人生价值的东西。如果陆云选择离开,那些成就的意义就会被他带走一大半。他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。
陆云站在原地。暴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。他的耳边全是雨声和雷声,但他此刻听到的,是比雷声更大的沉默——那是他自己的沉默,是他在数自己还剩下什么。账户被冻结,他不意外。车被收回,他无所谓。公寓产权不是他的,他早就知道。援建项目被移交——那是他从地震后第一份标书开始做起的,帕坦区那所小学的每一间教室、每一段路基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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