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异国的河畔,在火葬的青烟和酥油灯的光影之间,这句话进入了他的耳朵,像一粒种子落进泥土。
“这是你从庙里学来的?”他问。
尼玛摇摇头。“我阿妈说的。她是夏尔巴人。我们夏尔巴人不一定懂很多佛经。但我们知道这个。”
她伸出手,指着河面上漂浮的酥油灯。
“你看那盏灯。它从这里漂下去,会流到恒河。恒河流进大海。大海的水变成云,云变成雨,雨落在雪山上。雪山上的水又流下来,变成这条河。”她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。“所以,没有什么是真的走了。”
陆云看着她。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她的眼睛映着河面上的火光,像两颗小小的星辰。
“那盏灯最后会灭。”他说。
“灯会灭,光不会。”她说,“光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走。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她的手指回到念珠上,一颗一颗地捻过。
远处传来低沉的诵经声。不知道是从哪座庙里传来的,被河风吹得断断续续。那声音很低,像大地深处的呼吸,和昨天转经筒的嗡鸣有着同样的质地。
他们在河畔坐了很长时间。
陆云问了她的家庭情况。尼玛的回答很简短,但他能拼出一个大概的轮廓。她家在尼泊尔东部靠近珠穆朗玛的一个夏尔巴村庄。地震那年,她正在加德满都一个亲戚家帮忙——那个亲戚在泰米尔开小旅馆,人手不够,她来帮忙看店。地震发生的时候,她正在二楼整理房间。整座楼像被巨人推了一下,她来不及跑,被坍塌的房梁压住了。
“压了很久。”她说。“后来有人把我挖出来。”
“受伤了?”
她点点头。“这里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但没说具体是什么伤。“后来就一直咳嗽。”
陆云想起她那天在杜巴广场擦拭象神雕像时,起身后咳的那两声。那咳嗽的声音确实有些不一样——不像普通的感冒咳嗽,而是从更深的地方发出来的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杂音,像风穿过狭窄的峡谷。
“有没有去医院看过?”
“看过。医生说,肺的问题。要慢慢养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。“但家里还有别的伤要养。”
她的父亲在地震中伤得更重。腿被压断了,虽然接上了,但再也干不了重活。家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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