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大大咧咧地一笑,心思全在即将上钩的鱼儿身上,浑然未觉这举动有何不妥。
而此时,不远处的官道上,一辆挂着首辅府徽记的黑底金边马车,正缓缓停靠在柳树阴下。
车内,谢悸一身玄色朝服,本该入宫与工部议事的他,此刻却面沉如水地坐在黑暗中。
“主子,再往前走,便耽误了进宫的时辰了。”絮白在外面有些忐忑地提醒。
谢悸没有说话,他死死盯着车窗外。
鬼使神差。
他今日出了府,明知该往东直奔皇宫,可脑海中一闪而过白日里孟小七与沈允秩说笑的画面。
他便不由自主地让马车绕到了这偏僻的城外。
他缓缓伸手,拨开了一角车帘。
只这一眼,便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!
溪畔,那个平日里在他面前温顺讨好、战战兢兢的孟小七。
此刻正穿着一身男装,笑得比春日里的暖阳还要晃眼。
她居然穿了男装。
为了和沈允秩出来,她竟如此煞费苦心!
谢悸看着沈允秩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额角,替她擦汗。
看着他们身体紧贴,头碰着头,亲密无间地摆弄着鱼竿。
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与酸涩,席卷了谢悸的胸腔。
他死死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她能对沈允秩笑得那般毫无防备,那般明媚灿烂?
而在他面前,她除了虚伪的谄媚,便是满眼的防备与疏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