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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浩每天走进这个房间，对着床上永远不会醒来的妹妹，对着墙上那些永远不会成真的画。
他是怎么一天一天撑过来的？
走出这个空间，他是怎样的心情？
走进这个空间，他又是怎样的感受？
陆言想不出来。他只知道，事实摆在眼前。
钟茉已经死了。
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死了。
这个空间再美好，也不过是一座精致的坟墓。
陆言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压低声音，“薛朵朵，你有办法吗？”
声音在房间四周回荡开来，清清楚楚。
“薛朵朵，你有办法吗？”
这一次，陆言没有压低声音。
薛贵猛地转过头。钟浩也抬起了头，泪水还挂在脸上，眼中闪过疑惑。
他不认识薛朵朵，可薛贵不同。
这个名字薛贵一直铭记于心，薛朵朵正是他薛家十四祖。
十四祖早就死了一百多年了，坟头的草都不知换了多少茬。
族谱上白纸黑字写着生卒年月，伯公怎么会突然喊出这个名字？
“伯公，您刚刚在……叫谁？”薛贵不确定的问道。
陆言没有理会薛贵。他站在门口，等了几秒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。
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？怎么还来问我。”薛朵朵的声音传入他耳中。
果然还是要愿衣。
方才在村子里看到那些透明的身影，陆言就明白了。
这群人可以像他一样，像个人一样活下去，前提是穿上愿衣。
可愿衣是什么？那是一条条人命编织出来的。
他问过薛朵朵，幽者体内的愿力能不能用来编织愿衣。
薛朵朵赏了他几个字：做梦想屁吃。
六个字，断了他所有念想。
这就意味着，想要更多的愿衣，就要从活人体内抽取愿力来编织。
用数千、数万条命，换一个能像人一样活着的人。
这种事，是个人都做不出来。
要不然他与雨二也不会轮流穿一套愿衣了。
一个行走在阳光之下，一个躲在碑里的教室之中。
陆言站在那里，沉默了许久。
他看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钟茉，又看了看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彩画，视线最后落在地板上散落的玩具上。
最终，陆言转过身，看着蹲在门口的钟浩，“小浩子，我能让你妹妹陪你出去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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