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管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直奔床头,从暗格里扯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沉甸甸蓝布包袱。
这里头装的,全是他这些年贪墨下来的银票,碎银子和金叶子。
他死死抱住包袱,临出门前,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着炕上的妻儿,浑浊的绿豆眼里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,顺着肥胖的脸颊砸在青砖地上。
“怨不得我狠心,若是不走,留下来便是个死字,总好过全家一起掉脑袋,你们便自求多福吧。”
他喃喃自语了一句,随意抹了一把脸,狠下心肠转过身。
趁着侯府上下皆被正院大火吸引了去,他头也不回地从后角门溜了出去,彻底消失在茫茫黑夜中。
这一晚,侯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
暖阁里,李蕙兰披着厚实的青灰氅衣,静静立在半开的窗棂前。
寒风裹挟着远处正院传来的喧闹哭喊,丝丝缕缕地飘进院子。
她的目光却越过重重飞檐,看着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,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。
算算时辰,以孙管事那贪生怕死又圆滑的性子,这会儿估摸着早就抛妻弃子,卷了金银细软逃之夭夭了。
但李蕙兰心里清楚,绝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。
在这侯府深宅里,她虽是个体面的掌事嬷嬷,但手中的权柄到底有着不可逾越的局限。
若是往底下塞个扫地的小丫鬟,或是添个粗使婆子,她凭着平日里积攒的人脉打点一二,自然是轻而易举。
可孙管事的位置,是外院采买的肥缺。
这个位置,牵扯的是主子们后宅乃至前院的权力与利益,凭她一个奴婢的手腕,根本使不上半点劲,更遑论安插自己的人手去接替。
若是孙管事就这么折了,正院定会再派个不知根底的管事来,对她来说,毫无益处。
与其费心费力再去试探,倒不如将眼前这头知根知底的肥猪,彻底捏在手心里。
所以,她必须让孙管事切身体会一次坠入深渊,九死一生的极致恐惧。
只有当他在刀刃上滚过一遭,被彻底吓破了胆,她再抛下救命稻草,才能将他死死拴在自己的手心里。
劫后余生的孙德全,为了活命,日后替她办事才会真正服帖,做到万无一失。
只是不知道,静尘姑姑那边安排的人手,此刻在城门口到位了没有。
然而,李蕙兰算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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