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蕙兰并未急着辩解,而是转身关好了门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,这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她看着孙德全,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眸子,此刻却亮得惊人,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。
“孙管事,这料子上没有虫眼。”
李蕙兰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雷,“但这账目上,却有个天大的窟窿。”
孙德全心中一凛,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妇人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李蕙兰走上前两步,报出了一串数字。
“苏杭绸缎,市价每匹二十两,松江棉布,市价每匹十两。”
“可咱们府里的账册上,江嬷嬷报上去的价格却是绸缎六十两,棉布四十两。”
孙德全的手一抖,茶水洒了出来。
他自然知道这里头的猫腻。
这批货是他经手采买的,可账本却是江云那个老虔婆做的,凭的就是主母奶娘的情分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李蕙兰整日被关在暖阁里带孩子,还被江云死命打压,竟然还对行情和账目如此清楚!
“孙管事,”
李蕙兰盯着他的眼睛,步步紧逼。
“这多出来的银子,江嬷嬷拿了八成,您辛辛苦苦跑腿办事,却只拿了两成。您真的甘心吗?”
孙德全的脸色变了。
被戳中了痛处。
他早就对江云不满了!
那个老虔婆贪得无厌,仗着是夫人的乳母,把他当猴耍,拿大头给他小头,稍有不如意还拿夫人的名头压他。
可他有什么办法?人家势大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