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恍惚的凄惨模样,李蕙兰的心口便似被钝刀子割肉,疼得钻心。
李蕙兰收拢手中银钱,思索对策。
那日救下大少爷陆成风,侯夫人赏了她十两。
今日为了求压惊枕,侯夫人救子心切,直接支了五十两现银。
如今有六十两银子在手,李蕙兰多了几分胆气。
有钱能使鬼推磨,银子用对地方就能当护身符。
李蕙兰脚下的步子又快上几分,先去了牙行雇人,而后直奔赵家。
这一世,她不但要救回孩子,还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,绝不能便宜那猪狗不如的一家子。
未近赵家门庭,预想中稚子哭嚎并未传来,唯余赵婆婆那尖刻嗓音。
“好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松口!你给我松口!”
门口早已围满看热闹的街坊。
人群中央,赵婆婆正面目狰狞,死命甩动手臂。
只见年仅三岁的承安,身量未足,瘦骨嶙峋,此刻却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狼崽。
他双目赤红,眼里没有半分该有的恐惧,唯有孤注一掷的凶狠。
那一排小小的乳牙死死咬住赵婆婆手腕,任凭老虔婆另一只手雨点般捶打背脊,竟绝不松口。
一旁的承宁亦未哭求祖母。
她眼含热泪却不坠落,只冲着围观邻里凄厉高喊,字字清晰。
“救命!祖母要把我们兄妹卖去脏地方,好拿银子给二叔娶媳妇!娘亲才被他们卖了,她又要卖了孙儿孙女,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童言诛心,瞬间揭开赵家的遮羞布。
李蕙兰满眼心疼,又带着自豪。
瞧瞧她多会生,哪怕身陷绝境,也知晓反咬一口,懂得借势。
可惜,终究是小孩,不懂人心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