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了。张阳看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甩了个碗过去，打了一碗猪肉炖粉条，又舀了一碗疙瘩汤，拿了两馒头，用力往他手里一塞。“哼，下一个。”脸色还是不好看，可小姐都说算了，他们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。
慕容轩没理会他，端着碗走到旁边，又拿了两个窝头。窝头是玉米面混白面的，蒸得松松软软，掰开里面还掺了点白糖，甜丝丝的。他咬了一口，慢慢嚼着，又咬了一口。难怪外公不肯回去。这般安稳温暖、不用厮杀逃命的日子，在这满目疮痍的末世里，简直像一场触手可及的美梦，
他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不急不慌。筷子夹起一块肉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粉条吸溜一声，汤汁溅到碗沿，他用馒头蘸了，塞进嘴里。动作还是矜贵的，可碗底舔得干干净净。
他端着碗走到萧凛面前。三百个小兵齐刷刷看过来，眼睛里写满了“这人怎么还敢来”。萧凛咳了一声，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。慕容轩没理会他，在萧凛旁边坐下，开始喝疙瘩汤。两个人肩并肩蹲着，一个军装笔挺，一个便装矜贵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小兵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没人说话，低头继续吃自己的。树荫下，秦博士已经吃完了，正靠着树打盹，嘴角还沾着馒头屑。慕容轩看了一眼，低下头，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。
秦博士看了看日头，一巴掌拍在慕容轩后脑勺上。“走！跟我去给先生小姐赔罪！”慕容轩被推得一个踉跄，刚站稳，又一巴掌拍过来。他谁都不怕，唯独怕这个带大他的外公。小时候怕他打手心，大了怕他唠叨，现在怕他佝偻着背、弯着腰替自己去求人。他低着头，被推着往前走，不敢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