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散了。
一个接一个,一碗接一碗。两百来号人安安静静地喝着粥,蹲着的,站着的,靠在树上的,抱着孩子的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满足——不是那种酒足饭饱的餍足,而是一种更朴素的、更底层的、知道今天不会被饿死的安心。
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蹲在角落里,用自己的勺子舀了半勺粥,吹了又吹,用嘴唇试了温度,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孩子嘴边。孩子张开小嘴,含住勺子,咕嘟咕嘟地咽了下去,然后抬起头,冲母亲笑了。母亲也笑了,眼眶红红的,又舀了半勺,继续吹,继续喂。她自己一口都没喝,但那碗粥已经见了底。
旁边一个大婶看不下去了,把自己碗里还没喝的半碗粥倒了一半进那母亲的碗里,嘴上还嘟囔着“我不饿我不饿”,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。那母亲红着眼眶要推辞,大婶脸一板:“让你喝你就喝,孩子要紧!”那母亲低下头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了粥碗里。
几个半大小子蹲在一起,喝得稀里呼噜,喝完了还用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,然后互相看着,嘿嘿地笑了起来。其中一个拍了拍肚子,打了个饱嗝,一脸满足地感叹:“好饱啊——”旁边另一个立刻拆台:“你就喝了一碗粥,饱什么饱?”那小子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:“我喝的是希望,不是粥!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,笑声不大,却暖洋洋的,在这清冷的早晨像一簇小小的火苗,在人群中间无声无息地燃烧着。
老赵站在锅台后面,看着眼前这一切,手里的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,锅底已经快空了,只剩下薄薄一层粥汤。他舀起来尝了一口,觉得有点淡,又从旁边的布袋里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,搅了搅,再把那最后几勺粥分给了排在队尾的人。
他靠在锅台边上,捧着自己的碗,喝了一口粥。米粥下肚,从肚子暖到脚,从脚暖到心,那股暖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,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。他抬起头,看了看天——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灰蒙蒙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薄薄的金色,像有人在云后面点了一盏灯。
这日子,总算有点盼头了。
他心里这么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,又喝了一口粥,眯着眼睛,看着那碗里稀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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