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女工嘴里还嚼着饭,凑过来看了一眼,差点把筷子掉地上。
“这不是你吗!你上报纸了!”
这句话像在滚油里泼了瓢水。几个女工全围过来,把杂志传来传去,有人指着她写的“我想当时装设计师”那几个字大声念出来。
女工还被主任单独叫进了办公室。
她站在主任那张堆满出货单的办公桌前,还以为要被骂了。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在制衣厂干了二十年,从车衣工一路做到车间主任。
谭主任没有骂她,只是问了一句:“杂志上那封信真是你写的?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一个星期后,女工当上了车间小组长。
回到家她翻开那本用广告纸包着书皮的时装设计素描本,在最新一页画了一条新裙子。
裙摆很长,斜裁的,从腰际一直拖到脚踝,像鱼尾。
她在这页旁边写了一行字,用的是杂志上印着她名字的那支圆珠笔:下一件给妹妹。
然后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以后给更多人。
豆腐阿婆那期杂志上市那天,她孙子把印着“豆腐西施”的那一页剪下来,贴在一块硬纸板上,用透明胶带封了好几层,挂在豆腐摊的招牌旁边。
阿婆不识字,但每个来买豆腐的人她都要指一下那张纸:“你看,这是我。豆腐西施。”
有个记者路过拍了一张照片,登在第二天报纸的副刊上。
图片说明只有一句话:豆腐西施,真名陈带娣,在湾仔街市卖了三十年豆腐。今天有人叫她西施了。
那封只有一句话的信,“我不想当谁的太太,也不想当谁的妈咪,我只想当我自己”,登在特辑的最后一页,单独占了一栏。
没有署名,没有回信地址。这封信后来被读者剪下来,复印了很多份。
也在征文活动结束的最后一天,叶宝珠的一个短篇作品开始连载。
《绝望的主妇》,作者:三月三。
【1980年,浅水湾的四栋相连的白色小洋楼里,住着四个三十出头的女人。
她们的丈夫要么是做制衣厂的老板,要么是银行高管,外人眼里全是住半山、开凯迪拉克的阔太太,可推开每扇门,里面全是没说出口的一地鸡毛。
林婉珍34岁,丈夫的制衣厂上个月刚接了美国的大订单,转头就把新来的19岁车衣妹带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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