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晃动茶杯,温水轻晃,涟漪细碎,“赵宸身边之人,比我们看得更清楚。”
江风翻涌,雾色更浓。
南岸荒滩,草木潮湿低垂。
溶洞洞口依旧被藤蔓严密遮掩,深绿藤蔓缠绕岩壁,枝叶沾满雾珠,湿滑暗沉。洞口无任何人影,周遭死寂无声,唯有潮水反复冲刷砂石,发出轻柔摩挲声响。
藤蔓内侧,一道黑衣身影隐匿阴影之中。
墨影背靠冰冷岩壁,身形挺拔笔直,黑色劲装平整无褶皱,肩头布料依旧刻意收紧,死死压住皮下未愈的撕裂伤口。雾气浸透衣料,贴在皮肉之上,阴冷潮湿反复刺激旧伤,钝痛连绵不散,顺着骨缝缓慢蔓延。
他未曾有一丝动作外露,没有蹙眉,没有僵直,唯有指尖极轻地蜷缩,指节一瞬泛白,转瞬又恢复常态。细微动作转瞬即逝,若非凝神紧盯,根本无从察觉。
掌心黑牌微凉,雾水凝在哑光木质表层,水珠顺着边缘缓缓滑落,浸入指缝。
身侧地面整齐摆放几样物件:一片碎裂的凤纹封蜡、一小块军械铁屑、半片泛黄账册残页。皆是昨夜复检溶洞时,刻意分拣出的比对样本。封蜡色差、铁屑纯度、账册墨迹,每一处细微差别,都精准对应漕船上那二十箱被动过手脚的木箱。
远处渡口人声隐约,隔着厚重雾层模糊难辨。墨影视线穿透茫茫白雾,望向那片喧嚣码头,目光沉静冷冽,将漕船排布、戍卒站位、暗卫藏匿方位一一尽收眼底。
暗营布防,层层闭环,无任何突围缺口。
唯独江中心一处雾流稀薄,水汽断层,是天然视线盲区,也是整条航道唯一的破绽。
他无声记下方位,眼眸漆黑无波,心底无杂念、无多余思虑,只剩纯粹的履职判断。
衣内贴身处,一封折叠整齐的薄纸紧贴胸口,纸面干燥,字迹墨色暗沉。是昨夜上京密传,王承恩亲笔誊写的简短讯息:天牢二人,意识彻底涣散,无法再供证词;柳氏旁支,近日频繁出入皇城东门,城门防卫漏洞刻意保留,未曾填补。
上京收网,江南布局。
太后两手同步落子,不留半分余地。
墨影指尖捏住薄纸,指腹微微用力,纸面折痕深陷。下一瞬,他抬手微动,指尖夹起纸片,凑近身侧微弱明火。火苗舔舐纸角,墨色字迹逐渐发黑、卷曲,白纸化为细碎黑灰,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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