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底阴霾散尽,重归深幽沉静,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孤狼。
崖下密林,厮杀依旧惨烈,己方已然落入下风。
水魈一刀劈翻身前敌人,胸口剧烈起伏,汗水血水顺着下颌滴落。他余光望向崖顶,心急如焚,却被数名对手死死缠住,分身乏术。
缠斗间,目光扫过战场边缘,身形骤然一僵。
古槐树后,一名西域武士并未出手搏杀,隐在树影里,不停打出隐晦手势。
手势起落有序,每一次变化,崖上攻势便随之调整。
是指挥暗哨。
水魈心头猛地一沉。
对方何止是识破埋伏,分明对整片断魂崖地形、布防了如指掌。
绝非简单情报泄露。
从宫内到郊野,暗处始终有内鬼互通消息,步步牵引,将所有人都引入圈套。
他想放声示警,周遭杀机层层包裹,根本腾不出间隙。手中长刀愈发沉重,无边黑暗缓缓吞噬仅存的灯火。
石缝之内,萧景珩已然摸清锚点完整走向。
他抬手最后确认岩壁纹路,随即垂落手臂,按在鲜血浸透的胸口。
伤口撕裂,失血渐多,寒意顺着湿冷衣料往周身蔓延。
既要临时压住伤势,也要给崖下苦战的部属传递讯号。
指尖捏住内衬衣角,粗糙布料触感分明。指节用力泛白,连呼吸都骤然凝滞。
夜风穿入狭缝,呜咽低吟,掩去动静。
黑暗之中,身影凝立,决绝之意已然落定。
一线生机在前,一场绝地反杀,蓄势待发。